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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三十二章 婚禮呀(正文完)

作者:顏九本書字數:K更新時間:
    公司并沒有因為她跟朱冬青的僵持發生任何改變,每個人依舊是有條不紊的工作著,可兩人間的關系終究還是變了質。

    價值觀不同的兩人,無論是情侶還是朋友,都是很難走到一起的。

    大四實習這一年,朱冬青晉升成了部門經理,而秦珠才堪堪轉正。

    袁志鑫每次看到她,就會恨鐵不成鋼地說:“秦珠啊秦珠,你要是有朱冬青一半的圓滑,也不至于現在還是個小職員。”

    秦珠聽了,就笑著打哈哈:“總監,每個人都是不同的,再說了,我現在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呀。”

    袁志鑫冷笑:“這還沒什么不好?”

    “以后有你的苦頭吃。”

    秦珠眨眨眼睛:“這不是有您和侯玉姐嘛,怎么會舍得讓我吃苦頭。”

    袁志鑫硬生生地被氣笑了,“行啊秦珠,你既然知道我在背地里幫襯你,就是這樣報答我的?!”

    這丫頭心思通透,如果她愿意的話,絕不會止步于此。

    可袁志鑫心里也很明白,按照秦珠的性格,也不會為了上位就做出泯滅良心的事。

    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可以妥協,可在大是大非上,哪怕是受了再大的委屈,她也不愿意妥協。

    這大概就是秦珠身上吸引人的地方,袁志鑫雖然嘴上不說,心下還是欽佩她的。

    在這個魚龍混雜的社會上,能夠始終堅持自己本心的人,又有幾個呢?

    等過了兩天,他收到小職員的結婚喜帖,在看到新郎的名字時,心里一時間受到了莫大的沖擊。

    這一年沒少受他責罵的小姑娘,人家居然是陸氏集團的總裁夫人?!

    袁志鑫就覺得,這個世界也太他媽玄幻了。

    其實對于秦珠和陸讓來說,公開跟不公開其實沒什么區別。

    兩個人認識七年,同居一年,早就跟老夫老妻沒什么區別了,又怎么會在意外界的那點看法。

    不過對于秦珠來說,到底還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上輩子的她,也不是剛入宮就成了貴妃的。

    哪怕是貴妃,說到底也不過是陛下的一個妾,又怎么會有資格跟他成親。

    婚禮是在巴厘島舉行的。

    碧藍的海水,翻卷著白色浪花,天空晴朗萬里無云。

    沙灘上鋪著長達數百米的紅毯,無數花瓣從空中飄散而下,沙子被陽光照射,散發著奪目的金色光芒。

    這場婚禮早在一年前陸讓就開始準備了,大到婚場布置小到喜帖瑣事,他全部都檢查了一遍,無一疏漏。

    平時散漫不著調的男人,一旦認真起來就分外迷人。

    兩方的家屬以及賓客,陸讓這邊的私人飛機包接包送,這樣的大手筆就算在圈內也是罕見。

    因為太過喜歡,才會格外認真。

    秦珠這邊親人只來了楊美清,剩下的都是好友與同學。她名義上的父親秦南,并沒有出現在這里。

    自從他跟楊美清離婚后,就算是過年過節也很少再聯系。

    緣分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,有些人只憑著一個眼神就能相定終身,可有的人,哪怕是在一起相處十幾年,到最后還是會分開。

    衛琳和謝歌擔任了秦珠的伴娘,陸讓這邊的伴郎團就有點多了,王九石與何明,還有他宿舍的那群活寶們都來了,有這群好友在,婚禮現場也不愁熱鬧。

    婚禮正式開始,周圍響起了輕快溫暖的背景音,秦珠看著紅毯那頭的男人,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
    她這一年忙著實習,對方也因為剛接手陸氏抽不開身,她就想起前幾天男人對她說的話。

    那時候陸讓剛下班,帶著滿身的疲倦回了臥室。

    她都快要睡著了,躺在旁邊的男人像是詐尸似的,突然坐起身來了一句:“乖寶兒,后天我帶你去巴厘島,咱們把婚禮辦了。”

    秦珠:“???”

    作為當事人新娘,居然是最后一個知道婚禮的確切日子也是沒誰了。

    秦珠注視著面容俊朗,端的是一派正經的男人,強忍著笑意抿了抿唇,如果不是場合不對,她怕是要笑場。

    牧師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,他面帶微笑,看上去慈祥又溫和。

    “新郎,你愿意娶新娘為妻嗎?”

    陸讓看著眼前小妻子,她穿著白色婚紗,頭帶皇冠,一雙眼睛如水晶一般純凈地望著他,人還是那個熟悉的人,但在這一刻,好像有什么東西變得不一樣了。

    他心下暗嘆,果然,生活有時還是很需要儀式感的。

    陸讓彎了彎唇,眸色認真: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不論她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,疾病還是健康,或是任何理由,都愛她,尊重她,照顧她,接納她,對她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的盡頭?”

    陸讓:“是的,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他生命里所有鮮活的色彩都是她給予的,又怎會不愿意。

    牧師:“新娘,你愿意嫁給新郎嗎?無論他將來是富有還是貧窮,疾病還是健康,或是任何理由,都愛他,尊重他,照顧他,接納他,對他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的盡頭?”

    秦珠也同樣看著他,兩人的過去在腦海里飛快閃過,那些悲歡喜樂與眼前的他漸漸重疊,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萬千星河。

    他的眸子是從未有過的亮,滿心滿眼裝載的都是她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。”她聽到了自己的回答。

    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,有的人還濕了眼眶。

    兩個人從相知到相守,實在是太難了,每一份純碎的感情都值得人去珍惜。

    他們擁抱接吻,交換戒指。

    只不過這個接吻的時間有點漫長了。

    旁邊的謝歌偷偷笑了笑,壓低了聲音道:“你們看看這倆人,都老夫老妻了,還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…膩膩歪歪的,這是想要酸死誰呢……”

    王九石聽了,發出一聲深沉的感嘆:“我讓哥跟小嫂子之間的愛情,豈是你這種凡夫俗子能懂得的?”

    謝歌:“???”她是凡夫俗子,這貨難不成就不是了?

    陸讓沒理會臺下的吵嚷,一吻結束,他垂下眼眸,笑了笑:“老婆。”

    秦珠抬起眼,疑惑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然后她就聽對方說,用的是很平靜的語氣。

    “我愛你。”

    平時一貫信仰現實主義的大男人,在他的小妻子面前,也總會忍不住煽情一把。

    眼前的女孩讓他懂得愛與被愛,也給他帶了許多的感動。

    從校服到婚紗,他們一起走過了七個年頭,以后的生活里,只要一想到有她在,對于他來說,處處便皆是朝陽。

    番外沙雕夫婦的日常(上)

    陸讓對小妻子的愛稱有很多。

    像什么小肥球,小慫包,小混蛋,小狐貍啦,真要是認真數起來,只怕三天兩夜都數不過來。

    秦珠覺得男人這樣叫不太符合她溫柔善良的形象,很不滿地道:“陸讓,你能不能不要在別人面前這樣叫,我難道都是不要面子的嗎?!”

    她說著說著還來勁兒了,一張嘴巴又開始叭叭不停,陸讓聽的一陣頭疼,心想這哪里是小慫包,明明就是個小嘮叨精兒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讓我怎么稱呼你?”他放下手中的雜志,語氣閑閑地問。

    為了不讓小丫頭周末過得太過乏味,陸讓每周都會騰出一天時間陪她。

    秦珠聽了,捂了捂臉頰,很不好意思地道:“你以前不是還叫過我小公主么,我覺得這個稱呼就挺不錯的。”

    陸讓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這股不要臉勁兒也不知是跟誰學的。

    晚上吃過飯,陸讓陪著小妻子出來逛超市。

    夜間來逛超市的人很多,可像這對夫婦這般高顏值的還是不多見的。

    他個子高大,相貌俊朗,許是因為做久了陸總的原因,周身總是帶著股說不明的氣場,威嚴極了。

    而秦珠的個子嬌小,自打剪了短發后又嫩出了新高度,兩人站在一起,不明真相的還以為她是他家小妹妹。

    零食大概是全天下最難令人抗拒的東西,秦珠從貨架上抱了兩袋薯片,喜滋滋的就要往購物車里放,身邊的男人卻是突地身上擋住了她的動作。

    秦珠抬眼疑惑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陸讓板著臉,語氣頗有些不近人情的味道:“這玩意兒吃多了對身體不好。”

    秦珠抿著唇,很委屈的說:“上周來超市你也是這么說的。”

    兩人站在零食區正僵持著,旁邊的陌生男人終于忍不住了,出聲道:“先生,既然你妹妹真的想吃,那就給她買了吧,兩袋零食而已,又不會吃壞肚子。”

    陸讓:“……”這人的眼睛是不是瘸了。

    秦珠憋著笑,軟巴巴地朝他撒嬌:“哥哥,我真的很想吃。”

    陌生男人就站在旁邊幫腔,聽的陸讓額頭一蹦一蹦的。

    未了,那男人還來一句:“小姑娘,能留個聯系方式嗎?”

    “你實在是太可愛了。”他發自內心的夸贊。

    秦珠聽了,心下一個激靈,下意識的抬頭看陸讓。

    男人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臭,一副誰欠他千八百萬的模樣。

    她的求生欲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,幾乎是在下一秒就拒絕了。

    陌生男人聽了很失望,仍是不死心的道:“真的不行嗎?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。”

    話音剛落,陸讓就冷笑了一聲:“跟她交朋友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問問她的老公同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那男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出了超市,陸讓只要一想到對方不可置信的表情,就覺得心情無比舒爽。

    居然敢當著他的面勾搭他媳婦兒,怕不是活膩歪了。

    秦珠就覺得這人是越活越幼稚了,跟一個不相干的男人也能較氣真來,這也是沒誰了。

    跟他回小區時,秦珠看著前方的人影有些怔愣。

    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妻從她面前經過,這對夫妻頭發花白,看模樣都能做她爺爺奶奶了,舉止仍是無比親密。

    老爺爺的腿腳很不利索,旁邊的老奶奶大概是怕他摔了,就牽著他的手,兩人慢悠悠地在小區里散步。

    秦珠腦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現出幾個詞。

    時光易老,歲月靜好。

    這對老夫妻走遠了,她扯了扯旁邊男人的手臂,語氣艷羨:“陸讓,我好羨慕他們啊。”

    “年紀都這么大了,還能這般恩愛。”

    陸讓垂下眸,輕嘖了一聲:“羨慕人家做什么,你老公對你難道還不夠好么?”

    秦珠鼓鼓唇,問:“那如果我以后老了,臉上長了皺紋,牙齒也掉光了,變得很丑很丑,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?”

    夜間刮著微風,未讓人感覺到絲毫冷意,反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他臉上不自覺的浮起笑,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溫柔。

    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,可當你真正地愛上一個人,是不會在意表面的。

    因為從小所處的環境,陸讓從不知如何去愛一個人,是她讓他擁有了重新愛人的能力。

    他伸出指頭彈了彈她的小腦袋,揶揄地道:“變丑了好啊。”

    秦珠不能置信的睜大了眼,瞧瞧瞧,這男人說的還是人話嗎?!

    還沒等她出聲,就聽他又道:“這樣就沒有那么多人覬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長眼的,有我一個就足夠。”

    他的珍寶,他愛他如生命。

    婚后兩年,小妻子被查出有了身孕。

    一只小崽子就能常常把他氣的跳腳,如今又來一只,陸讓在心里嘆息,以后怕是沒他好日子過了。

    晚上睡覺,秦珠躺在男人臂彎里,小聲地問:“老公,等以后孩子出生了,你是疼我還是疼他?”

    陸讓親了親小妻子的臉頰,懶洋洋地道:“你這問的不是廢話么。”

    秦珠拽拽他的胳膊,纏著他很蠻橫地道:“我就要你親口說!”

    “疼你疼你。”他抽抽唇道。

    秦珠聽了立馬眉開眼笑。

    事實證明,陸讓半點都沒開玩笑。

    之后,他用行動證明了,跟小妻子是真愛,孩子什么的,不過是個意外罷了。

    懷小孩的前幾個月秦珠很新奇,覺得哪哪都是好玩的,可隨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,直到最后漲成皮球大小,秦珠卻是笑不出來了。

    最剛開始是孕吐,每天吃什么都沒有胃口,吐的她兩眼發白,仿佛看到了人生的走馬燈。

    秦珠眼眶含淚,聲音細細弱弱:“老公,我難受……”

    他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小妻子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,這種感覺就像是精心養了多年的豬,已經到了將要開宰階段,卻突然被告知您家豬得了豬瘟一般殘忍。

    陸讓嘴唇抿成了一道直線,他**地安慰:“乖寶兒,以后我們再也不生了。”

    如果女人生孩子的痛苦能轉移到男人身上就好了,陸讓近乎荒謬的想。

    至于他那還未出生的兒子,要是知道在爸爸眼里,他就是個豬瘟的存在,也不知會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番外沙雕夫婦的日常(下)

    自從寶寶出生后,陸讓一直都不怎么待見他。

    這小崽子害他媳婦兒遭受了那么大的苦楚,不把他丟垃圾桶都算不錯了,又怎么可能會給他個好臉色。

    因為這個緣故,給兒子起的名兒更是極不走心。

    入戶口那天,工作人員抬起眼,按照慣例詢問:“先生,請問您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陸讓下意識地道:“陸大寶。”

    話一出口,別說是工作人員了,后面正在帶娃排隊的家長們也跟著噴笑了。

    這做爸爸的未免也太不著調了,居然給自家孩子起這么個名字。

    一旁抱著大寶的秦珠有些不滿地碰了碰男人,惱怒道:“陸讓,你胡說什么?”

    “來之前你說大寶的名字已經想好了,該不會是騙我的吧?!”

    陸讓也有些尷尬,微微咳嗽了兩聲:“是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秦珠眸色期待地催促:“那你倒是快給人家報啊!”

    兒子被他們大寶大寶叫習慣了,等到了該要入戶口這天,這對夫婦才想起來壓根就沒給陸大寶起個正式的名字,因此也就有了今天這一幕。

    陸讓正經著臉色,沉穩地道:“陸放。”

    秦珠:“……”

    工作人員從沒聽過如此古怪的名字,出口問了好幾遍,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幫他登記了名字。

    直到出了戶口登記派出所,秦珠這才出聲質問:“陸讓,你為什么要給大寶起個破名字?”

    哪有給親生孩子取名叫大放的!

    在秦珠眼里,陸放跟大放幾乎沒有任何區別。

    “媳婦兒,你怎么能說這是破名字呢。”陸讓慢悠悠地道。

    他說完,然后就從小妻子懷里接過睡得正熟的陸大寶,看了眼被秦珠喂得白白胖胖的兒子,他抱著都嫌沉。

    心下不禁思索,小崽子也該減減肥了,不然小妻子平日喂奶一定很辛苦。

    他這般想著,面色倒是不顯,反而很認真地道:“陸放這個名字,早在他出生那天我就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秦珠這倒是不曾想過,聽的一愣一愣的。

    兒子出生到現在,一個月過去了,陸讓別說是哄了,就連抱他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。

    想及此,她眸子里帶了些狐疑之色。

    陸讓一手抱兒子,另一只手則是牽著小妻子,路上引來不少路人的注目。

    他邊走邊解釋:“‘放’有釋放天性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豬豬,大寶是你遭了好大罪才生下來的,我也不希望我們的兒子未來跟我一樣。”

    秦珠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陸讓話里的含義。

    陸讓被家庭所束縛,從小就沒在父母身上得到過任何關愛,哪怕是有了她,童年仍然是有缺憾的。

    就是因為如此,他才不希望看到大寶像他一樣。

    秦珠心里的那點懷疑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,接著就涌進一陣心疼之意,她緊緊地抓著對方的手,聲音里帶了歉意:“老公,對不起…我不該懷疑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陸讓聽了,就拍了拍小妻子的手,以做安撫:“乖寶兒,你要記住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秦珠仰臉看他:“什么啊?”

    不論是上學期間還是現在,陸讓每次看向秦珠的眼神都是帶著溫柔的。

    從眼里無意識流露出的情緒是最難隱藏的,哪怕如陸讓這般的人物都不能免俗。

    他笑著道:“秦珠同學永遠都不用給陸教官道歉。”

    哪怕是最恨她的那一段時光,他也舍不得去傷害她。

    她說他是她的信仰,她又何嘗不是呢。

    轉眼陸大寶就三歲了,他自小生活在充滿愛的家庭里,再加上爸爸的社會地位,讓他一致認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。

    四歲那年,陸大寶心中堅守著的觀念頃刻間打翻,讓他有一瞬間恍惚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。

    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。

    某天周末,陸讓帶著媳婦兒和兒子去商場買衣服,小妻子吵著要穿親子裝,他自然是無不應允。

    陸大寶人小腿短,跟著爸爸媽媽一大圈轉下來,哪怕他再自認男子漢都忍不住氣喘吁吁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個小女孩被他爸爸抱了起來,銀鈴般的笑聲在商場里回蕩。

    陸大寶腦子靈光一閃,很快就想出了個主意。

    “爸爸,我走不動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公,我走的腿好酸……”

    母子幾乎是在同時開口。

    兩雙水汪汪眸子又是同時看向陸讓。

    陸讓沒看兒子,朝小妻子示意:“上來。”

    秦珠笑的牙不見眼,喜滋滋地爬了上去,然后在他肩頭上蹭了蹭,“老公,你真好。”

    陸讓就笑了:“也就對你會這樣。”

    留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陸大寶,這一瞬間,他有種被全世界都背叛了的感覺。

    現在網絡發達,陸大寶兩歲記事,三歲就學會在網上沖浪,所以,別問他一個小孩兒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內心戲。

    從商場回到家里,陸大寶大腿酸脹小腿發麻,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,一張白嫩的臉頰上更是掛滿了悲憤。

    安靜的客廳傳來一陣的聲音,陸大寶抬頭去看,就見爸爸在為媽媽拖鞋,看這架勢怕是還要給他媽媽按腳。

    陸大寶心里那股委屈勁兒怎么也掩不住了,他直直地坐起身,紅著眼,表情倔強:“陸先生,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。”

    竟是連爹也不喊了。

    陸讓沒出聲,秦珠卻是詫異的朝他看去,有些好笑地問:“大寶,你想問陸先生什么?”

    “秦女士,我又沒跟你說話!”陸大寶很大聲地道。

    陸讓眉頭緊鎖,冷著臉道:“陸放,我就是這樣教育你的?”

    “無論在什么時候,都不準兇媽媽,明白嗎?”

    陸大寶緊緊地抿著唇,小奶音里帶了哭腔:“我就想知道,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,別的小朋友玩累了都有爸爸背,可我的爸爸…只會背媽媽!”

    他越說越難過,一張小臉哭的滿是淚痕。

    陸大寶前四年一直以為他是爸爸的寶,可是后來發生的無數事情讓他從夢中醒了過來。

    只有秦女士才是陸先生的寶貝,他對這對夫婦來說,不過是他們婚后的調劑品罷了。

    陽臺上,陸讓看了眼躺在臥椅上睡得恬靜的小妻子,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的一顆心很小,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人。

    他這輩子所有的深情,皆屬于她。

    番外衛琳篇

    那晚除夕夜,許天說的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砸在了衛琳心口上。

    他說要跟她重新開始。

    這種話能從許天這種浪蕩子口中說出來,多多少少都帶了點不可思議的味道。

    那可是許天啊,那個曾說過永遠不會對任何女人付出真心的許天。

    衛琳看著他認真的眉眼,突然就覺得很好笑。

    她也很認真地對他道:“許天,你要明白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像是知道了什么,怔怔然的看著她。

    “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停留,就算是真的有…那個人也一定不會是我。”

    那天過后,衛琳就從小公寓里搬回了學校。

    就像是許天以前說的那樣,處著玩玩兒無傷大雅,如果有一天,有人開始走心了,也就是這場游戲將要結束的時候。

    愛一個人太難受了,她怕了,也看淡了。

    人活在世,有的為錢為名利,有的為夢想為情義,這并不是意味著后者就要比前者高尚,不過是追求不同罷了。

    許天在外面宿醉了兩天兩夜才回公寓,他習慣性地叫了聲:“衛琳。”

    客廳空蕩蕩的,只能聽見他說話的回音。

    他腳步微微踉蹌,臥室,陽臺,洗手間也沒放過,有關衛琳的東西通通都不見了,就像是她從未在這里生活過一般。

    許天顫抖著手,緩緩地蹲坐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他太明白這意味著什么了。

    衛琳離開了。

    離開了他的世界,過去已成為過去,今后他的生活,跟她再無瓜葛。

    許天閉上眼睛,身體往后微傾,就著現在這個動作,毫無顧忌地躺在毯子上。

    他唇角帶了笑,低聲呢喃,就如同情人間的耳畔私語:“想跟我撇清關系可沒那么容易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再追你一次好了。”

    直到這一刻,他還是不明白衛琳那句不會在原地停留的含義。

    又或許是他明白,男人骨子里的驕傲不允許他去認輸。

    衛琳和許天從上大學就在一起了,兩個人相貌皆是絕佳,也算的上是學院中的風云人物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誰得了小道消息,她跟許天分手的事不脛而走,鬧得滿校皆知,學院里衛琳的追求者剛開始蠢蠢欲動,一盆冷水就把他們澆了個透心涼。

    許天每天上下學依舊跟女神走在一塊,放學了一起吃飯,圖書館偶遇,女生宿舍樓下經常有他的影子出沒,眾人默默吃狗糧,卻是沒人敢招惹衛女神了。

    這哪是分手了,分明就是小兩口之間的情趣!

    可實際情況如何,只有當事人才知道。

    衛琳對他的殷勤不接受也不拒絕,表現淡然,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。

    兩人約了咖啡館見面。

    許天無意識地攪動了下杯子,帶了點無奈:“琳琳。”

    衛琳抬眼看他,表情疑惑。

    許天看著這樣的她,從未有過的無力涌進心頭。

    好像不管他怎么做都是錯的。

    他抿著唇說:“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個什么樣的人,和那些女生之間都是講究你情我愿,也談不上誰去追誰。”

    他從未說過這種話,說到這里,語氣有些艱澀:“這是我頭一次認認真真地追一個女孩子,沒什么經驗,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,你盡管提……”

    咖啡店里安靜極了,室內放著輕悅舒緩的輕音樂,這樣的氣氛下,他這番堪稱低聲下氣的話,引來側邊陌生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衛琳心里微微有些尷尬,顯然坐在她旁邊的男人也是這么想的。

    她沒回答他這個問題,而是沖他眨了眨眼,“我想去游樂場玩云霄飛車,你要陪我去嗎?”

    許天手指痙攣似的一顫,震驚的看著她。

    一個人就算再過驕傲,承受力也是有限度的,他被對方拒絕太久了,久到許天以為這輩子大概就要這么瞎幾把過了,等驚喜砸在了他的頭上的時候,難免會產生驚疑之感。

    “琳琳,你…原諒我了嗎……”他出聲問。

    衛琳轉眼看向他,笑了:“說這個做什么,出來玩就要開開心心的,這還是你以前教我的,不是嗎?”

    許天之前不覺得有什么,等他真正的把一個人放在心上后,才意識到他以前有多混賬。

    高中畢業他跟衛琳復合。

    每次回去,從不遮掩的香水味。

    跟其他女生毫不顧忌的**。

    以及衛琳那雙像是看透了一切,卻總是彎彎卷起的唇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去了游樂場,兩人把里面所有的項目玩了個遍。

    從云霄飛車上下來,衛琳半點事都沒有,許天卻是趴在垃圾桶旁吐了個昏天地暗。

    衛琳唇角微抽,這男人平時看起來挺能混兒的,沒想到在玩樂這方面,還比不得她區區一個弱女子。

    她走進,彎下腰給男人拍了拍背。

    “許天,你還好嗎?”

    許天搖搖頭,說話含糊:“胃里有點難受……”

    說話間的功夫,衛琳將對方扶坐在一旁的長椅上。

    游樂場里人來人往,大人小孩的聲音夾雜在一起,本該是嘈雜的,可許天卻覺得這些聲音宛如天籟,悅耳極了。

    他想,這大概就是愛吧。

    有她在的地方,哪怕身處在鬧市,心也是平靜的。

    衛琳看著他,想了想說:“你坐在這里等我,我去給你買瓶水。”

    許天唇角微微彎起,點頭答應。

    衛琳轉身,身后的男人卻是忽然拉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微微側臉,笑的漫不經心地:“這是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陽光下,少女,白恬靜的臉上像是灑了一層薄薄的金光,美的像是童話故事里存在的人物。

    他凝視著她,緩緩出聲:“沒什么,就是覺得…今天像是在做夢一樣。”

    這些天,衛琳還是頭一次正正經經的跟他說話,她的溫柔與包容,給他一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,仿佛下一秒就會從夢境中醒過來。

    衛琳松開他的手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等我回來。”

    許天坐在長椅上,眼里帶了笑意。

    周末出來玩的人實在是太多了,眨眼的功夫對方就消失在了他的視野里。

    他用眸光送過一批又一批的玩客,可他等的那個人,依舊是沒有出現。

    日落西上,黑夜來臨,

    整個游樂場里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
    許天保持著她離開時的那個姿勢,一動不動。

    她會回來的。

    直到手機嘟嘟了一聲,他才像是被驚醒過來。

    短信是衛琳發的。

    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兩行字。

    “許天,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早之前就說過,沒有任何人會在原地停留,現在,你明白了嗎。”

    她不會回來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風徐徐,夾雜著陣陣涼意。

    許天靜靜地看著黑透了的天,過了好久好久,或許是他認為過了好久,捂著眼睛,肩膀微微抽動。

    壓抑久了的情緒在這一刻終于流露出來。

    成年人的感情,有時候就是這么冰冷殘酷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謝謝你,衛琳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高中時代的她,那個梳著長長馬尾笑起來仿佛能甜進人心坎里的她,如今回想起來,他才發現那是藏在他內心深處,最珍貴的時光。

    他在輕狂的年紀遇上了最喜歡的人,甜樹藤上結出的苦果,自然是要他一個人去慢慢品嘗。

    番外謝歌篇

    謝歌覺得這日子是越來越沒法過了。

    在游戲面前,連她這個女朋友都要靠邊站,求生欲如此不高漲的男朋友也是沒誰了。

    不過說到游戲,陳述倒也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。

    南華畢業后,他進入了一家網絡游戲公司,不到一年的時間,就為公司研發出一款新型手游。

    這款手游剛上線時受到了許多爭議,隨著下載量越來越多,也吸引了無數的游戲玩家,熱度更是奇高,在游戲商店里久居第一遲遲不見下滑。

    新人手游能做到這個地步,對于這個行業而言,的確是不常見的。

    下了班,謝歌將最后一份文案歸整到檔案袋里,這時同事也陸陸續續走了大半,她懶散的伸了伸懶腰,剛準備站起身,包里的手機就鈴鈴地響了起來。

    看見上面的來電人,她眉梢微微一揚,接起來,故作不知地問:“請問您是哪位?”

    這家伙忙起來六親不認,快一個星期了才給她通這一個電話,幸虧她為人通情達理善解人意,要是換了像珠珠那種整天就知道膩歪的女朋友,怕是要跟他鬧個覆地翻天。

    電話那頭靜默了一會兒,半晌才響起男人的聲音。

    “你男朋友,陳述。”

   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男人獨特的磁性與沙啞,藏在心里的氣惱就這么奇異地消失無蹤。

    謝歌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,有時候女人就是這樣,男朋友說句簡單的話心里就能傻樂半天。

    兩人是大一下學期談的戀愛,工作一年,細細算下來,在一起也有四年多了,即便如此,等陳述提出要見家長時,謝歌還是有點不能置信。

    她剛吃進嘴里的牛排險些噴出來,“你,你說你要帶我回去見家長?”

    陳述表現的倒是挺淡定的,甚至還有閑心給她遞了張紙巾。

    “我媽早就想見你了,我們現在這個階段也合適見面,等過幾天我陪你把婚戒買了。”

    謝歌:“???”

    她飯干脆也不吃了,放下刀叉,眼睛看向對方,神情嚴肅:“陳述,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
    陳述見她這樣,也端正了下表情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兩人相貌皆是不俗,嚴肅認真起來的模樣,乍一看還真挺像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“你們男人在談婚論嫁這方面,都是這么隨便的嗎?”

    高級餐廳里的氛圍寧靜,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,因而也沒有影響到一旁用餐的客人。

    陳述皺起眉頭,“鴿子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他說到這里,頓了頓接著補充道:“再說了,我不認為我對你很隨便。”

    謝歌:“……”這他媽是鋼鐵直男吧。

    她抬眸,嗤笑:“感情你自我感覺還挺良好。”

    男人沒有開口,可他臉上的表情顯然就是這么想的。

    謝歌深深地吸了口氣,拼命告訴自己不能生氣不能生氣,為了個四肢發達不健全的玩意兒生氣不值當!!!

    “來,折花,老娘今兒個就跟你好好算算總賬。”

    陳述聽她叫他的游戲ID名,猛地抬起頭,多年的直覺告訴他,對方準沒好事。

    可他現在阻止顯然已經來不及了,就聽她道:“大學戀愛三年,這期間你約我出來的次數屈指可數。“

    “約會去的地方更是奇葩,不是網吧就是酒店,人家別的男的約女朋友出來開房還知道把女朋友灌醉找機會呢,你倒好,除了打游戲還是打游戲,工作后更是過分,經常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人,有時候連句簡單的問候都沒有,陳述,折花,你到底哪來的自信…覺得我會跟你結婚?”

    她的這一番連珠帶炮,砸的陳述有點懵,饒是他邏輯思維能力再強,也不明白結婚跟他打游戲有什么關系。

    不過這話他沒敢說。

    由此可見,這男人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求生欲的。

    謝歌說了一大通,嗓子干涸的厲害,他見狀,很有眼色的給對方倒了一杯水。

    “鴿子,你多喝點熱水。”

    謝歌:“……”她已經氣的不想說話了。

    女漢子碰上鋼鐵直男也只有想哭的份。

    出了餐廳,被涼風吹了個滿懷,謝歌的心情這才稍稍地平靜了些。

    車停的地方離餐廳還有一段距離,兩人就慢悠悠地走著,不過她還是不怎么搭理對方就是了。

    陳述喊了她幾聲,對方應也不應,一副沒聽見的模樣,他有些無奈的動了動唇,“鴿子,你別生氣了。”

    謝歌是他的初次網戀對象,更是他現實生活里的初戀,很多人都說初戀終會不長久,那只是沒碰到合適的人罷了。

    他的女友平時看似張牙舞爪,其實是個很能包容人的女孩子,陳述一直都知道這點,所以面對她突如其來的爆發,難免會有些無所適從。

    謝歌聽了就冷笑:“我生不生氣,跟你有關系嗎?”

    陳述怔了一下,垂下眸子,聲音帶了難得的溫柔:“你是我媳婦兒,當然跟我有關系。”

    這種話實在不像是從陳述口里說出來的,謝歌心里猛地一跳,接著就察覺到不對,狐疑地看著他:“陳述,你老實跟我交代,你是不是偷偷跟人取經了?”

    陳述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艱澀地出聲:“上次陸讓在餐廳里哄你室友,剛好被我看見了。”

    謝歌:“……”她就知道!

    陳述朝她走進,環抱著對方,不知是不是因為夜色太過動人,男人此時的五官被襯得更是柔和的不可思議,他的眼眸里滿眼都是她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鴿子,跟我在一起這些年,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“當初因為玩游戲被勸退,我想這事兒你多少也聽過一些,我這輩子只有這么一個興趣,可自從遇見你之后,興趣就多了一個。”

    “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,這些年接觸過的唯一一個女生就是你,當時約你去網吧…我以為你會喜歡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開房不碰你是因為我尊重你,如果你…”說到這里,陳述看著對方的眼睛有點說不下去了,他別過眼,很不自然地道:“如果你想的話,我現在就去酒店訂房間。”

    謝歌臉色哪還能繃的住,她瞪著他,說話也不利索了:“誰,誰想了!”

    陳述看她如此,將她抱的更緊了些,低眸親了親她的唇角。

    “是我想了。”

    謝歌倚在他懷里,思緒微轉,就想到了第一次跟陳述見面的時候。

    那時還是冬季,她剛上橋頭就看見上方站了一個少年。

    少年一身休閑衣,眼眸漆黑,沒什么情緒的站在那里卻令人無法忽視。

    現在想想,緣分似乎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注定了。

    謝歌唇邊帶了笑意。

    少年當時說的話,哪怕是隔著時光,穿越了幾個年頭,仍舊是歷歷在目。

    “你好,我是折花載酒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番外外陛下篇(上)

    天啟元年正月十八,新帝登基,大赦天下。

    少帝的手腕強橫,處事果決,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朝廷治理的井井有條,老朝臣們見狀,一個個手撫胡子,眼帶欣慰。

    這般的人物能生在他們天啟王朝,實乃天啟之幸。

    三月初陛下選秀,眾大臣得知此事,幾乎是立即吩咐家里的夫人著手安排此事,還未曾出閣的女子,聽聞此事后,臉上浮起了陣陣紅暈,傾慕之情無以言表。

    畢竟像陸讓這般長得英俊又身居高位的男人,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。

    好兒郎當如是。

    秀女入宮之后,本以為能與帝王來一場感天動地的生死戀,可令她們壓根想不到的是,一個月過去了,除了選秀當天,一干妃嬪從未曾窺探到圣顏,后宮內平淡如死水,連一絲絲的漣漪都卷不起來。

    陛下不來見她們,就算是想宮斗也沒個目標與方向,這聽起來似乎有些滑稽了。

    可事實就是如此,他們天啟朝的帝王,不愛女色,每日沉迷朝政無法自拔。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此時此刻,御書房內仍是一片燈火通明。

    “陛下,夜深了,該就寢了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太監總管李樁全見帝王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,忍不住上前提醒。

    陸讓聽言,這才從奏折里抬起了頭,他看見李樁全一副苦哈哈的表情,眸色里閃過笑意:“小李子,你這眼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跟個食鐵獸似的。”

    李樁全沒聽明白圣上話里的意思,不由得出聲詢問。

    “陛下,奴才不敢揣摩圣意,您…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正前方的天子輕描淡寫地道:“沒什么,朕以為你跟人干架了。”

    李樁全:“???”干架又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他瞪大了眼,看著上方五官深邃,俊朗非凡的男人,莫非真的是…他理解的那個意思?!

    其實李樁全早就發現了,自打陛下撞破腦袋醒來后,就跟以往有些不同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從小伺候陛下長大,他真的會認為陛下這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凈的玩意兒。

    實際上,李樁全還真猜對了。

    陸讓上次昏睡之中,在夢境中看到了一個跟天啟截然相反的國度。

    那個國度的條律不叫條律,叫做法律法規。

    那個國度的男子西裝革領,女子能隨意出門拋頭露面也就罷了,竟然還敢露胳膊露腿,實在是有傷風化。

    最令陸讓震驚的是,那個國度有一男子跟他相貌別無二致,再然后…他就觀摩了他和另外一女子相處的整個過程。

    很不巧,那個女子正是他剛收進后宮沒多久的秦妃,左丞相家的嫡女秦珠。

    子不語亂鬼神,陸讓不信佛祖也不信道教,可他這是頭一次心里疑惑了。

    如此荒誕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,這件事已經不能用夢境來形容。

    那天過后,他每晚安寢后都能再次入夢,夢里男子與女子的相處過程一點一滴地呈現在他面前,哪怕陸讓平日為人再過淡泊,也忍不住對那左丞相家的女兒產生了一絲絲的好奇心。

    某日,他終究是忍不住了,主動地踏進了后宮。

    先不提后宮嬪妃內心的想法,朝中那些大臣們聽聞此事卻是抹了把縱橫淚。

    國之大喜,他們的君王終于開竅了啊!!!

    攬月殿。

    “秦妃娘娘,這已經是第三碗了,您…您真的不能在吃了!”

    婢女們苦著臉勸誡。

    她們家小姐剛進宮時臉蛋尖尖,腰肢看起來不禁一握,可這進宮才幾個月,尖下巴沒了不說,腰圍也跟著粗了一圈!

    她們真的很擔心哪天陛下傳召小姐侍寢,卻因小姐吃的太過豐盈被圣上所嫌棄……

    不得不說,這群做婢女的,為了自家主子也是操碎了心。

    秦珠坐在椅子上,抱著碗無辜地眨了眨眼睛:“可是…我還沒吃飽呀……”

    眾婢女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話音剛落,殿外緊跟著傳來一聲:“皇上駕到”

    殿內眾人滿臉呆滯,婢女們回過神后,表情皆是一片慌亂。

    “糟了糟了,小姐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!”

    “頭發也沒梳…”

    “還有妝容……”

    陸讓進殿后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雞飛狗跳的場景。

    婢女們東碰西撞,一個個面帶焦急,唯有那個做主子的,捧著碗安靜的好不像話。

    選秀那天他沒在意底下的秀女是何相貌,因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秦珠。

    她的一雙眼睛又大又圓,唇角彎彎,看起來乖軟極了,陸讓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
    不出他所料的是,她跟夢境里的她也是一模一樣。

    陸讓眸色掠過復雜之色,揮揮衣袖示意眾人退下。

    殿內此時就剩下他與秦珠,他靜靜地注視著女子屈膝行禮,神色微晃。

    “陛下,請問您來找嬪妾有何事?”

    秦珠半蹲了一會兒,腳底有些麻了,于是委婉地出聲。

    這話的潛意思,不管你來做什么,都該讓人家起來啦!

    在家被寵的無法無天的小姑娘,哪怕是入了后宮也絲毫不顯怯弱。

    陸讓聽言,唇邊帶了笑意。

    他微微頷首:“起來吧。”

    秦珠本來還耷拉著臉的,聞言立馬眉開眼笑,一雙眼睛看起來靈動無比。

    陸讓極其自然地坐在對方剛坐的椅子上,神情閑適。

    他心里不知怎么的,有絲絲奇異之感劃過。

    好似眼前的女孩天生就是該屬于他的。

    站在側邊的小姑娘看了眼飯菜,然后又看了眼鳩占鵲巢的他,抿著唇,巴巴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那小模樣看上去別提有多不樂意了。

    陸讓忍著笑,淡淡地出聲:“沒吃飽?”

    秦珠使勁地點點頭。

    “朕剛才站在殿外,聽見你婢女說的話了。”

    陸讓伸出手指,點了點桌子,閑閑地道:“朕一頓最多吃兩碗。”

    他話里的言外之意,愛妃,你飯量實在是太驚人啦!

    秦珠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哭喪著臉,看起來當真是委屈極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,嬪妾能問您一個問題嗎?”

    “你說。”

    “這宮里做妃子的,難道每天都不能吃飽嗎?”

    “嬪妾在家時,爹爹總是對嬪妾說,能吃是福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的聲音軟糯糯的,那股理直氣壯的勁兒簡直不要太明顯。

    陸讓:“……”他就沒見過吃三碗飯還吃不飽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番外外陛下篇(下)

    秦珠的出現就像是一粒石子投入了湖中,在陸讓心里濺起了陣陣漣漪。

    他從未遇見過如此契合他的女子。

    跟她在一起,他從不用考慮朝堂之上的那些爾虞我詐,哪怕只是坐在攬月殿里,心情都會無端端舒暢幾分。

    就像是身體里被中了蠱,多年的警戒心在她面前毫無作用,每每看到她露出洋洋得意的模樣,他不但不會不虞,還會忍不住…多寵她一些。

    從不信奉佛的陸讓,頭一次相信了什么叫做緣分。

    “陛下,今晚可還要去攬月殿就寢?”

    一旁打扇的李樁全按照慣例詢問。

    陸讓頭也不抬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    李樁全聽了,看了眼君王淡漠無波的神色,想到晨時大殿的那些大臣交代下來的話,臉上的褶子又平添幾道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陛下,自打各位娘娘入宮以來,您就一直長居在秦妃娘娘殿里,朝里的各位大人讓奴才勸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勸您要雨露均沾……”

    陸讓眉梢微揚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小李子,朕問你,你是誰家的奴才?”

    李樁全心里猛地一個激靈,繃直了身子,“您家的!”

    “陛下家的!”

    陸讓微微頷首,顯然對他這副識時務的態度很是滿意。

    李樁全不留痕跡的擦了擦額頭的細汗,所謂伴君如伴虎,陛下平日里看似極好相處,實則是個眼里容不得絲毫沙子的主。

    攬月殿里,秦珠在一旁陪著陸讓用晚膳,她懶洋洋地撥弄了下碗里的蓮子,然后抬起頭,自認為很小心地看了眼一旁的陸讓,眼神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陸讓幾乎是瞬間察覺,他挑了挑眉:“珠珠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可是今晚的膳食不合口味?”

    秦珠搖頭,下意識地道:“臣妾就是在想您為何會對臣妾這么好!”

    這話一出,殿內的宮女太監立即縮緊了腦袋,一副聾了瞎了的模樣。

    陸讓唇角微揚,聲音低沉:“你們先下去罷。”

    等一干宮女太監退下以后,他才道:“秦妃,你真想知道?”

    秦珠眨了眨眼,說:“陛下不告訴臣妾也行,你以后只要一直這樣寵著臣妾就好啦!”

    陸讓忍俊不禁,親昵地碰了碰她的鼻尖:“你倒是機靈。”

    入了夜,寢殿的燈也漸漸熄滅,秦珠躺在男人懷里,想到今早她母親問她的那些話,罕見的有些失眠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她往他懷間微微蹭了蹭,睜著大眼睛喊他。

    陸讓闔著眸子,倦懶地應了聲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聽見懷里的小姑娘,疑惑不解地問:“臣妾都跟您在一起睡這么久了,您…您為什么從不碰臣妾呢……”

    在秦珠的觀念里,在家從父,出嫁從夫,嫁給陛下以后,他便是她今后的天,今日又遭受到母親大人的探問,心里自然會有所疑惑。

    陸讓唇角倏地一抽,半點睡意也無。

    他睜開眸子看著她:“愛妃,你今年多大了?”

    秦珠小聲地道:“十六。”

    陸讓從另一個世界了解到一件很重要的事,天啟大多數婦人活不長久是因早婚早育,他想讓身邊這個小姑娘一輩子過得無憂健康,哪怕心里再想此事,也不會輕易去動她。

    秦珠是要伴他一輩子的姑娘。

    這些想法不過是一瞬間,陸讓面上絲毫不顯,他笑了笑,故意揶揄道:“愛妃的胸太小了,等長大些再碰。”

    秦珠:“……”

    陸讓這番話不過是隨口一說,秦珠卻是覺得自個受到了好大一番羞辱。

    據她所知,安婕妤的身材玲瓏有致,哪個女子見了就沒有不艷羨的,若是被陛下這般見胸眼開的男人看見了,那她日后豈不是要面臨失寵的危險?!

    秦珠趴在男人懷里,憂心仲仲地進入了夢鄉。

    天色微亮,陸讓漱過口后,轉眼就看到小姑娘揉著眼睛坐了起來。

    宮女們這時捧來了龍袍和玉帶,他眉梢輕揚,嗓音低沉:“愛妃,為朕寬衣。”

    秦珠聽了,皺巴著一張臉,極不情愿地從床榻上起身,慢吞吞地“喔”了一聲。

    “旁邊有那么多宮女太監,整日就知道磋磨人家……”她小聲碎碎念。

    陸讓聽了唇角一抽,整個皇宮怕是再也找不到比這丫頭過得更舒坦的人了,她也忒不知好歹了些。

    他抬手不輕不重敲了她一下,微微警告道:“珠珠,小心你的腦袋。”

    秦珠吃痛地捂了捂腦袋,委委屈屈地應是。

    陸讓打量著她這副可憐模樣,心下忍不住想,剛才他下手是不是真的重了些。

    女子一向體弱,眼前這個小東西更是嬌弱的緊。

    接下來的日子,秦珠日日夜夜都在擔憂她何時會失寵,那張本來圓潤的小臉硬生生地消瘦了幾分。

    陸讓得知此事后哭笑不得,為了不讓小姑娘整日憂心此事,他大手一揮,將后宮的一干妃嬪干脆都遣送了回去,如有女子不愿,也可留在宮里做女官。

    此番圣旨一下,眾人無不嘩然。

    秦妃娘娘當真是做到了萬千寵愛于一身,天下女子更是無一不艷羨。

    平日兩人相處,鬧起來時秦珠會喊他皇帝夫君,陸讓想到那個夢境,心里微動,也默認了她的稱呼。

    有時候陸讓就覺得,秦珠是上天賜下來的珍寶,只屬于他一人的珍寶。

    秦珠十七歲那年,夜間用過晚膳出來消食,不甚落水,救上來時小臉蒼白成一團,昏迷不省,任誰看了也忍不住為之揪心。

    因為秦妃娘娘落水,整個偌大的皇宮都陷入了莫名的低氣壓當中,每人皆是戰戰兢兢,誰都不敢在這個時辰趕到陛下面前礙眼。

    陸讓連早朝也不去了,徹夜未眠地守在她身旁。

    他的一雙眸子好似充了血,緊緊地握著床上女子的手指,眉目無悲無喜。

    陸讓看著眼前的女子,她唇瓣微微抿著,面頰蒼白,與其說是昏迷,倒不如是入了夢魘。

    跟秦珠相處不過一年,可他因為有著另一個國度的記憶,對她總是特殊的。

    有時候陸讓心里也是復雜的,因為她從來不知他是因為那些離奇的經歷才會注意到她。

    可是到了后來,陸讓心里十分清楚,就算是沒有那些記憶,只要給他一個遇見她的契機,他仍是會…心屬與她。

    旁邊的李樁全看的于心不忍,陛下已經兩天未曾合眼了,再這樣下去龍體又怎能受得住,剛想上前勸阻,低頭無意間朝床榻上看了一眼,卻是呆滯住了,口吃都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不利索:“陛,陛陛下下,娘娘…她她醒了!”

    陸讓心里一震,猛地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夫君……”

    小姑娘看見他,眼睛一亮,這般軟軟地喊著他,陸讓覺得他的心都要被她叫化了。

    他的唇瓣痙攣似的一抖,啞著嗓音沉沉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    “你怎這般頑皮,遛個彎都能遛到水池子里去。”

    他緊緊地攥著她的手,語氣不輕不重地指責。

    李樁全見此,眼眶也跟著微微濕潤,他擦了擦眼角,腳步輕緩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男人的手勁很大,握的她指尖都是疼的,可秦珠卻是沒出聲喊疼,她從未看見過露出這般神情的陛下,面容緊繃,眼眸赤紅,全身散發著陰沉沉的氣息,她并不是害怕,而是心疼他。

    秦珠小聲地開口:“下次不會了。”

    陸讓看了她一眼,沉沉地道:“不會有下次。”

    “朕已下令把那破池子填平了。”

    秦珠:“……”天大地大,皇帝最大。

    她忽地坐起身,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下,倚在對方懷里,輕聲道:“夫君,我剛才做了一個很荒謬的夢。”

    “夢見了一個很奇怪的國度,里面的人好生奇怪,穿個褻衣都敢隨便出門亂走……”

    “還有什么?”陸讓出聲。

    秦珠注視著他的眼睛,里面倒影著男人的影子,她就慢慢地道:“夢里的你和我都在那個國度,我在那里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,而你是乖張暴戾,無所不能的校霸大哥。”

    陸讓沉默良久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他同樣注視著她,眉眼間的戾氣盡散,眸子里含了萬千柔意。

    “不管在何朝何代,陸讓都會愛上一個名為秦珠的小姑娘。”

    天色微暖,月亮于柳梢頭。

    哪怕時空錯亂,他依然能與她相遇。

    他和她是命中注定。

    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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